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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3年春的一个星期天,我从头道桥车站出发到巴彦高勒,再往西北步行一个小时到了一团七连——那是一个处在沙漠腹地的连队。到了七连一看周围的环境我惊呆了,四周没有一棵树。我想这个鬼地方,怎么和我连队完全不一样。突然一个声音传来:“你找谁?”我回头一看,一个个子高高的北方小伙子在问我。“胡斌,在不在?”我回答着。“胡斌在巴彦高勒,要下午才回来…你是?”“我是他表弟”。“这样吧你到我那儿呆一会吧”说着他把我带到了他班。(说一句实在话,在七连我是什么人都不认识,去他那里只有凭胆量。)那天是星期日,班里的战士都出去了,房间里就我们俩人。“这样吧,你看一会报纸我还事”说着他拿出一张解放军报,放在我身边,自己往门外走去。当时的报纸几乎没有什么内容,清一色批林批孔文章,我胡乱地翻了起来。忽然在报纸的第四版的右下方我发现了一行工工正正的钢笔字:思念北京。他想家了?看来他是北京战士……
表哥从巴市回来了,我把舅舅托带的东西给了他。在七连住了一个晚上后,第二天早晨临行时我问:“那个招呼我的北京人姓什么?”“姓吴。”“他是不是想家了。”“怎么会?”“那他思念北京?” 表哥笑了道:“那是一首诗”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二片纸给了我……
在火车上我偷偷摸摸拿出纸片读了起来:
“思念北京
我是如此殷切地思念北京,象白云蓄恋着山涧、清泉向往海洋、游子梦中依畏在慈母的胸膝下。啊!我日日夜夜地思念北京。
我思念北京!难道仅仅因为:
知风亭畔东风吐出第一缕柳烟,西苑河牡丹蓦然间,绽放着妩媚的笑容;
蝉声催醒了钓鱼台清泉里粉色的睡莲;春风绣满了谐趣国池水上班烂的浮萍;
金风闪闪,染红了十八盘上下的枫叶;陶然亭欣然沉醉于月桂的清芬;
或是傲岸河松柏覆盖了天坛的积雪,红梅向白塔透露出早春的来临。
我思念北京!难道仅仅因为:
太和殿的凌空,翘起了摘金的飞檐;万道霞光淋泻于佛香阁琉璃的伞顶;九龙壁上龙尾击出了惊骇的浪声;
长安街的林荫下,漫步着幸福的情侣;红领巾的欢笑,装满了北海的游艇;
或是花巾的灿烂,丰满了生活的情趣;厂旬的一切,渲染着节日的气氛;
长城也披上了绿色的风衣。
我思念北京!难道仅仅因为:
万景山的高炉,奔泻着滚滚的铁水;八达岭的松枝化做枯色的围屏;
北京站悠扬的钟声,催动了待发的列车;四季春人民公社的收获五彩缤纷;
百货大楼川流着愉快的顾客;前门饭店迎送着南来北往的旅者;
或是首都剧场演出生活的战歌,美术馆丰富了万里河山的美景。
我日日夜夜地思念北京,啊!
这千条线,万条线,织成了洁白的瀑布,心灵的美景。
但我的思想不是飞溅的水花,清澈的潭水。战斗里程
我为什么如此殷切地思念北京,那儿升起了……
欢腾的广场,列队走进骁勇的战士;三面红旗引导着前进的工人和农民;
湛蓝的天空,飞过频频致敬的银燕,一片片彩云拖着竹哨的鸽群;
历史博物馆,那灯火辉煌的大厅里,铭刻着中国革命的战迹,
同样也记忆着兵团战士的战斗里程。
啊!北京,我们的首都,人民的心脏……”
三十多年过去了,那二片纸早已不知去向,但小吴战士和思念北京
那首诗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。
桃苑2006年6月3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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